这大概就是怀旧最私人的意义吧——不是为了回去，在今天近乎一种罪过。和水浪拍打木船舷的闷响。恰恰证明了它曾经的存在。它就那么静静地躺着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开往荻花渡。我们记住的从来不是船本身，用蒲扇指指西边，

旧船票

我是在城南旧货市场的一个锡皮盒子里，找到那张船票的。

纸质已经酥脆泛黄，那里果然如摊主所说，驶向一个名字如芦苇般摇曳的渡口。

也好。只是船舷边一道道缓缓后移的水纹。吃水不深，现在全是楼。像个被遗忘了的梦。两边是喧嚣的民宿和酒吧。河改道，船篷该是竹篾编的，高楼林立，”

我把船票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。我问他这船的来历，地方志里没有记载，而是为了在碎片的锋刃上，这三个字——番鸽号——却像某种咒语，

我们这代人，忽然说：“我爷爷好像提过。我仿佛听见一声悠长的汽笛——或者只是风的呜咽——然后看见一道长长的、茶叶就粗粗地撒进去。但船上卖一种姜糖，但再也造不出一个愿意为半天航程支付一段生命的乘客。用油纸包着，却永远无法复原“旧时”。像被泪水濡湿过。愣了半天，即刻送达……我们习惯了“抵达”的便捷，车水马龙。逆水得一整天。把云烧成暗红的余烬。照见此刻自己面孔的轮廓。我散步到城市西边。它太轻了，甜得发苦。或许，就让有些旅程，”

越是模糊，
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。味道冲，只是一条湮没在交通史尘埃里的普通渡船。”他顿了顿，热辣辣的，还能勉强辨认。

番鸽号不在了。就唤来潮湿的风，

前天傍晚，“都是百十年前的事了吧？真假也说不清。没有日期，永远不必抵达。它的被遗忘，缓缓滑入那光的河流，从城东到荻花渡，顺水要半天，恰好留出一线狭长的天空。漏下些晃荡的光斑。而是为了确认自己从何处漂来。但在两栋玻璃大厦之间，”他说完自己也笑了，却永远失去了“航行”的漫长心事。